乱世中的爱情,女人命贱,在从前的旧社会里,更是贱到了泥里土里。电影中没有交待云芳是为何喜欢上了女人,我们却也可以从剧情中揣摩一二,孤单一人,与其说是爱上女人,倒不如说怜惜自身与同是女人的命运。男人,是万万不能爱的,谁也输不起,这个社会里太多的三爷与柯老雄了。
李心洁的扮相在唱那“夜上海”和时最是惊艳,身姿轻动眼波流转,虽是大难来临前途未知,还是让我们在歌舞升平里享受这片刻的欢愉放纵吧。她迷住了一身书生气的三郎,目光从此定住再也不能从五宝身上移开。五宝对三郎并不是没有爱意,要不然也不会在下定决心离开时深深拥抱,也不会隔着人来人往凝目三郎然后再转身,更不会在死之前还嘱咐阿姐要找到三朗。
萧淑慎的出场,让人与云芳一样心动,单薄的身体窄窄的脸,唱歌时眉头微蹙,云芳的眼里男人都是一样的,所以就算是在当年百乐门里当头牌舞女被众人追捧时也一样不惊不喜目光冷静。
影片的画面干净,没有激情戏,非要算也是柯老雄对娟娟的发泄。仅有两处亲吻镜头,都是落泪时的心酸难忍,悲苦的人生本来全无意味,却因为这两个吻而有了一丝丝的温暖,虽然它实在安慰不了这沉重的人生。只念故国家园,空留遗世孤岛,无根无望的漂泊之痛,生活的种种折磨,没有谁还能单纯得起来,更多的是选择了扭曲与麻木。五宝与娟娟未必是不想爱男人的,却因为对世态及男人的绝望与恐惧,因为云芳的善良对及自身的关爱,心里又升起想要被爱的希望,特别是娟娟,从小时恶父对自己的伤害留下了难抹的阴影,也是她转向同性之爱的一个重要因素。
终于见到三郎时他正在唱那首月斜西,物是人非,云芳无法不落泪,和三郎共同爱着的那个女人--五宝正以灰土的姿态躺在那个蕾丝裹住的小罐里,不用问三郎是不是还记得五宝,岁月改变了容颜,一颗心在流亡奔波的讨生活中早已是冷了又冷,到最后,五宝,你说谁的青春更长久呢?在最好的年华里遇上了最好的你,可最后你是小罐中的一抔灰土,而我尘满面鬓如霜,多年之后终于把你抱在怀里时,你是这样的轻巧而让人心酸,没有温热。
袁咏仪在戏中一直在落泪,低沉喑哑的声音,旗袍换了一身一身,从满身亮片到后来的素雅清净。一样的薄相薄命,李心洁是靠眼神打动人,萧淑慎则从尖尖下巴到消瘦锁骨都让人心生爱怜。两个时代两个世界三段人生,却是一样的命运,哪个都是无能为力。命,宿命,命运,谁能说得清?五宝放弃了三郎的爱最终也没能和阿姐一生一世,娟娟因为对世界的无望而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到最后的疯狂爆发,这就是命运吗?
袁咏仪的表演最让人惊叹的是五宝唱“玫瑰玫瑰我爱你”那段,她的眼神是那么欢喜疼爱,但发现了五宝与三郎的眉目有情后,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到最后渐渐变凉。在与女恶邻交口相斗,又买新房时才让人小小地舒了口气。整个影片色调偏暗,倒是娟娟跟了柯老雄后注射毒品那段,一下子画面亮了起来,阳光就在身旁,而娟娟就在墙角下体验着迷醉与悲苦。
背景音乐一直贯穿始终,如果说画面无法让你很快进入情节中,音乐则起到了这个作用。
1962年的夏天,在街头遇上了从良的丽君,阳光正好,手里的一把碎花伞又让画面亮了一下,一切似乎都好了起来。“就当没有见过我,知道吗?”这是云芳对丽君说的最后一句。转身后,泪不能抑。
“月斜西月斜西,真情思君君不知,青春枞谁人爱,变成落叶相思栽”,五宝,娟娟,你们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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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从《孽子》开始,就很喜欢曹瑞原的作品,尤其喜欢他略带伤感悲苦,影像上就似陈年旧事的镜头。
但不理解的是,他对白先勇原作的改编。本来就是乱世中三个女人的沉浮往事,何必着力描写那个事实上与她们并没有太大关联的三郎?(原著中,林三郎只是个“一双烂得快要瞎了的眼睛,拉起他那架十分破旧、十分凄哑的手风琴”的酒家乐手,“他爱上了一个蓬莱阁叫白玉楼的酒女,那个酒女发羊痫风跌到淡水河里淹死了,他就为她写下了这首《孤恋花》”,而并非像电影里那般,和五宝有过感情。)
本片分电视版电影版2个版本,电影版剪得略有些乱,相信电视版应该会更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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